2017年的最后一天,我来到这里。天气还算是好,裹着淡淡寒气的辉影,在遥远的薄雾云层中斜照过来,落在我脸上,罩在前面的湖。 最后一天,也是假期,没想到游人还是不绝。西湖边,丝毫没有减少半点人,拥拥簇簇,行前不停。
也没见什么人停下来望一望,连停下来拍照的人都少了,好像一直在赶,往前赶,我只却不知道赶什么,赶去哪里。只是在记录这文字的时候,突然想起前些年的自己。
那时候也在赶,赶着去下一个村庄,赶着去下一座山。有人叫我停下来,慢一点,我却不肯,每天紧赶慢赶,赶着去前方。那时候,到后来,我其实是害怕到终点的,因为到终点后所有的风景便结束了,也没有了再早起赶着出发的缘由!但即便终点已在眼前,我却较先前更赶了。在终点,会有历经困难艰辛后的喜悦,“我终于到了”的胜利之情。
而西湖却好像没有这样一个终点,他圆圆的,一头接着一头,好像可以一直走下去,永远也走不完。所以他们才这么赶吧!赶到好像没有了西湖,没有需要停留的地方。 或许是我已把西湖看遍了,所以现在每每过来,也不会拍照,也不长走,只在这丁零的湖岸边,静静看去。
在这样一角落,只是望望那边,或这边,就能看见那边的风景,还有这边的风景,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气,哪怕是刮风,微雨,大雪,晴日,傍晚。那一幕的风景就会映入眼帘,所以我无需多走,也不用再赶,赶着去看我看得见的地方。 但有一样,却是看不完的。
那是西湖的水。
西湖的水,在晴天在阴天,在早上在下午,你让我想象,我是想不起来,只是在记忆里,有这么一湖水,暖时柔情万里,寒时铁骨铮铮。即便这样,他却因四时的变化无穷无尽,这看不尽的,是我永远到不了的终点。
但这个终点不需要我去追赶,他就在我的眼前,触手可及,随时可见。他是此刻的起点,也是此刻的终点。
2011-06-06 17:14
十几天后的今天,已身处家中,多少想写旅后笔记,可每每只言片语便中断了。
今天,端午,傍晚六点的这刻,下着雨,撑着伞,檐门前的小竹林,已是油绿了,浸着几天连绵的雨水中,越发地新嫩起来。
路口的方石灯柱,不知何时损毁,剩得半小的身子,仍旧立在那儿。顺着山阶石,出了村的不远处就是农田,此时绿得也极密了,他似童年般,满满地柔嫩,这平实天真的仍是欢喜的。
即是走得多了,眼见的气壮山河,这时,在心底的刹那,百般不厌地觉着家的后山仍是最美的。他清新淡雅中透出的伤愁,是多了一份孩童时的相思,以至自己旅行的再远,在偶尔的片刻中,不经想起这座青绿山头。雨中,注意到脚边一种熟悉的低矮植物,在高原上,我也曾见过他,而那时的他已开出各色星星点的花蕊,并因着地理气候的差异,且身姿显得高大,却不曾想这里的他竟是仍未开放的。于是便开始怀疑起自己,反问自己那高原的深处真的还存在我的感动么?那地我曾经历过么,现在的真实竟比那时深深打动我的更刻骨。
可我回来了,从大陆高原来到这沿海丘陵,从万里雪飘到这海风习习,这种时空的变幻,竟疑问自己存在的真实性,他让我难以想象,这种不确定地似穿越般让我不能平静。几天来,总在凌晨的梦中熟醒,这些梦,多关于神奇的旅行。
早上还在梦里感慨夕阳的美丽,这梦,灵感多来自青藏草原的一个傍晚,只是夕阳缓缓从远处起伏的山眉际线上隐藏,摩梭的橙黄余辉从地面逐渐远行,经过门槛,经过屋檐,从斑斑苔迹的枯树顶头远去,而渐黄的灰蓝的天空瞬间显现银河,宇宙的面貌。他们如璀璨的微小钻石般被盛满在这伸手可触的浩翰的天空下,这些不曾看到的,在梦和现实里不断交织。有时则又深信,那曾经非凡的,不可一世的一切是梦境所附予的真实的体验,他未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和改变,却实在遥远的心灵深处一直弱弱地告诉那曾过往的一切,并着照片告诉我,那原是真实的一切。
也许,也许那曾经的一切,都因他已完成,实现而变得不能令我理信,他离着梦想实现这个境况太遥远,在平凡的岁月中度过了太多的起起伏伏,以至当他本应像往常一切的梦想般都逐渐沉沦。而他复活了,行动并完成时,竟变得不可相信,那不羁的旅行,梦想的激情和呐喊在此时又回归理性。
坐在门口,望着雨中迷离的竹林,有时都已忘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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